文|赵先超文爱 x
青龙之生（上）
我叫白泽，家住昆仑泰山。王母命我在长勺寨与立柱顶之间的毕家台开了一家酒肆，这是毕家台第一家圆顶石木建筑，酒肆内部，一边是酒，一边是陶器、玉器，石斧、骨镞及锨、镢、锄等耕具。来喝酒的，就把部落里的食粮或陶器带过来换酒。
王母给我安排的真正使命是“唱诗东谈主”，我崇敬把各部落的讯息带给王母，再教东谈主族唱诵王母唱诗令。我每个月去一回昆仑泰山。
一
夕阳西下，我坐在酒肆门口听凤凰的叫声，吕妭来了，在毕家台她酒量最大。我酿的粟酒，水取自昆仑泰山顶上的仙境，清冽甘醇，酒劲奇大。她一袭青衣，满身有凤凰清鸣。她喝酒无用黑陶高柄羽觞，也无用陶鬶，平直用陶钵，随机也用我这里最大的陶器——白陶三足盉。
“白泽，我今天见鬼了。”吕妭一脸诱骗对我媚笑。
她白日去了一回空桑山，在一派流沙中追一头刚会跑的小白象，“你知谈，咱们这一带表象越来越干旱，大象依然减少了。”追着追着，象没了，远方闪出一只玄鸟，“我拿着水晶石砸畴前，莫得动静了，等我跋涉畴前，你猜咋滴了？”
“遇到一个异族东谈主呗。”
“你咋知谈？”
“咱们这里都是蛇东谈主，你看到了鸟东谈主。”
她喝了三个三足盉，趴桌而睡。
夕阳不见了足迹，凿齿部落的半穴土房升起炊烟。有女骑羊归家，每天这个时刻，是我坐在酒肆门口听凤凰唱歌的时刻，恰好亦然毕霞归家的时刻，每一次经过酒肆，她都不昂首，我也老是在听吕妭的凤凰唱歌。
第二天一早，掀开门，酒肆门口躺着一个皮开肉绽的须眉。凿齿部落严格法例，异族东谈主入境格杀不管。须眉嘴唇干瘪，眩晕多时，身上背着一张弓，梓木烧制，彰着从南边而来，透露的胸脯上烙有一只玄鸟。
我天然莫得不死药，王母不会给我的。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他使用，犯不着拒抗凿齿的部族法例。于是我回屋，吕妭跟进来：“偏巧遇上，偏巧不忍。”
在酒肆后房，我和吕妭把须眉用藤条绑缚起来，放在蒸酒陶锅上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定时热蒸，他的头骨有一处溃烂的伤口，如果不处理，必死无疑，处理也可能死得更快，我照旧提起了骨凿凿掉溃烂处，然后对伤口烧燎，每天热蒸完，把他抬到土炕上，死牛同样，一动不动……又四十九天后的一个夜深，吕妭靠在土炕边睡着了。遽然起雨，酒肆有点漏雨，本要打在吕妭脸上，却被这须眉坐了起来用手接住雨水，两手交换，直到吕妭第二天睡醒。
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我的玄鸟呢？”他姓姒，叫姒俊，来自辽远的河姆渡，家乡遇到大水，一齐北上，经过葛山尾，北上曹夕山，还到过花厅古国，最终昏倒在空桑山。
唱诗云：路很远，繁星伴，跋涉阻止，不怕双脚软，玄鸟引路，一峰又比一峰险。
二
立柱顶是一座峻岭，方圆四百里，高六千仞，山顶立柱再高一千仞。此山与昆仑泰山、蒙山三足鼎峙，其北、东、南皆海，山下长满藤条，长可达三百里。
淫荡妈妈七月，稻子进修，我看见，吕妭和姒俊高惬心兴在稻田庐追赶，族东谈主都在忙着收割水稻。凿齿部落本来不栽植稻子，自古来只种粟、养牛羊。
三年前惊蛰，在毕家祭祀台，十巫在此祭祀，摆好一只纯色的黑狗和一盆从食水河里持的鲬鲬鱼，十巫面向天荒烛龙之眼十拜，再面向昆仑泰山十拜，我面向凿池部落宣读王母唱诗令：天降俊鸟，驯稻为生，大利凿齿。
自此，姒俊在凿齿部落居半穴朝南，为凿齿驯化水稻。凿齿说，三年收获不了水稻，杀俊祭昆仑。
毕家台，聚合着两个部落，一为莱族，一为泰族，两部落本来一支，都是从西面而来，部落图腾都是白蛇，经过经久内战造成两支，一支居立柱顶东，一支居立柱顶西。居东者操软语，吃食河之水；居西者操硬话，吃汶河之水。
王母跟我说过，两部落从王母氏族第十代运转就争乱控制，到了她，王母第50代，她一定要平息两族争斗，最终辅助了一个年青男东谈主，她让九天玄女帮他长入了莱泰两族，统称凿齿，图腾为白蛇绕蟠桃。
夜。立柱顶山巅高耸的立柱下，吕妭偎依在姒俊怀里，指着从立柱顶发祥流向东西不同的两条河问：六合河水都东流，为何特有汶河西去？“在河姆渡时，咱们部落和平相处，莫得杀伐，我的母亲们说，六合终究归于一河。”
明天。凿齿大婚日，毕霞从家里出来，坐着她的山羊。头上蒙着一块红布，经过酒肆，我分明看到她思扯开红布，最终照旧没扯。在凿齿部落，这是第一次女东谈主许配到男方家，凿齿是被王母封爵的第一个男性部落首级，因为他指挥部落造出了农作用具，他还在长勺寨南部山腰发现一种金属矿石，王母以前从未见过那种矿石。
毕竟第一次男娶女嫁，凿齿部落接连庆祝了三天三夜。第三天的下昼，王母的贺礼蜗步龟移，是一个特大陶牛角号，还有一个彩陶钵，上刻白蛇绕蟠桃的图案。王母绝顶可爱凿齿献贡的蟠桃，为此凿齿不吝移动十个聚落驻防肥子古国，专门为王母种蟠桃，每次去送蟠桃，王母的三只青鸟飞来携凿齿飞越火山和弱水。奇怪的是，彩陶钵上有一个开裂的缺口。
第三天晚上，吕妭醉醺醺来到酒肆，说方圆四百里的东谈主都来了，独一你没来。我回：“我不是东谈主，你看我的山羊胡子就知谈了。”吕妭说：“你不仅是羌东谈主，语言也真呛东谈主。”她又说，凿齿当众告示，今后毕霞不再牧羊了，就在家里伺候好凿齿就可。
以前，每天看到毕霞骑山羊从酒肆走过，我以为这即是生存日常。流通三天，我莫得再看到她，我也没说一句话，我就坐在门口，遽然瞟见以前一只作念坏了的黑陶瓶，瓶身上有几个小洞，我顺溜吹了一下，果真发出了声息，有韵律的声。我就不停地吹，吹了总共夜晚，自后吕妭说，当夜本来来紧要凿齿部落的东嵎东谈主都住手了进军，放下武器陨泣起来，然后复返东嵎。吕妭又说，她的凤凰们都哭了，“你吹的歌声就叫《凤凰逑》吧。”
三
姒俊和吕妭不时来酒肆和我聊天，我和吕妭喝酒，姒俊就自言自语说河姆渡的事。他以为凿齿部落很逾期，吕妭让他小声少许，别让凿齿听到；姒俊说我不怕，我也说我不怕。吕妭说她怕，一思起一件事生怕。
收效驯化水稻后，姒俊又尝试节令栽植，长勺寨左右，他发现了一个最晚的食粮栽植日，他把这一天定为芒种，风趣是过了这一天，再种庄稼就无成绩了。
姒俊指挥的小聚落“玄夷”慢慢在凿齿部落壮大，“玄夷”不像其他聚落，不善饮酒，可爱发明创造，我这里的黄酒即是姒俊帮我研制出来。他定名为“花雕”，因为他制作出黄酒的小口双耳壶上雕饰了一个图案：一只玄鸟朝着向日葵飞翔。
凿齿慢慢发现，他的部落指示在“玄夷”越来越难以扩充，有一次，凿齿一手拿石钺，一手持鬶喝酒，怒骂：“玄夷”如果再不扩充拔牙令，灭之。
冬至。汶河结冰，獐子参加发情期。凿齿部族举行无际的拔牙祭祀礼节，不管男女一到成年，必须把门牙凿掉，“凿齿”的部落称呼即是这样来的。凿齿部落不时有孩子被獐子的长獠牙紧要，传闻獐子不会紧要拔牙的东谈主。
这一次的拔牙，吕妭名列其中，十巫一手拿着骨凿，一手拿石锤，给每一个东谈主敲打着牙龈，等牙齿松动了，就停驻来。后头还要由族东谈主持续敲打至九次，直到牙齿完全零碎。我一边安详地喝着姒俊发明的花雕酒，一边听着族东谈主鬼哭神号的高歌声。姒俊向十巫和凿齿祭拜后，坐在凤凰山摸摸石上，面向西方一言不发。又望向苍穹，玄鸟盘旋在高空，叫声悲鸣，吕妭养的凤凰与玄鸟飞翔在通盘。
拔牙典礼已毕确本日晚上，部落里都不再有篝火舞会。家家早早关闭柴门，灭洋火火，老东谈主们聚合在通盘祷告凿齿卵翼，并在每家的灶台摆放贡品，祭拜昆仑王母和天荒烛龙。
每次拔牙典礼亦然凿齿雄风又一次达到顶峰的时刻，因为只好他才能与獐子对话，保护部落养殖。獐子还能送他獠牙，凿齿脖颈上依然挂了十三颗獠牙。然而，此次拔牙典礼，我看得出凿齿内心稍有隐忧，他瞟见姒俊坐在摸摸石上，摸摸石坐落在凤凰山之巅，这山在立柱顶和长勺寨之间，是毕家台的神山，莫得东谈主能徒手爬上摸摸石，这里传闻亦然凤凰筑巢的地点，吕妭捡到的凤凰蛋即是从摸摸石上失慎滚落下来的。
我还知谈有一件事，凿齿并不知谈。凿齿一直致力于于买通部落和昆仑泰山的连络，大约事却不甚关切。私行里，其他好几个小聚落，诸如赢、牟乃至远方的淮夷纷繁自发加入“玄夷”。在玄夷，姒俊发明的连排地上房可居更多东谈主，也能更好地抵御外来滋扰。“玄夷”的女东谈主们更是头戴四连玉环，梳头用象牙梳，耳坠、骨簪、指环、臂饰已是平时装饰。有的东谈主家，女东谈主可带孔雕花骨珠及绿松石胸饰。
翌年寒食，弃母山。一年一度的“弃母”典礼开启。在凿齿部落，自古来因粟产量少，难以抚育更多东谈主，凿齿法例本家东谈主年过六十，一律送到弃母山的岩穴里。把老东谈主放进去，洞口每天堵住少许，第七天全部堵死。
吕妭之母适值六十岁。姒俊曾跟我说：“你能否去跟王母申报，我依然驯化了水稻，凿齿部落不错抚育十倍的东谈主，弃母令该取消才对，一个连母亲都不赡养的族群会沦一火的。”我说：“王母怎会听从你一个凡东谈主的见识？”姒俊反问：“那她为何对凿齿言从计行，白泽，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我仅仅一个造酒的，仅仅一个唱诗东谈主。”
第七天。部落的东谈主们安关联词慌乱地看着凿齿发出终末的指示：堵死门。遽然摇风大起，山下的汶河水掉转流向从西向东流，世东谈主大惊，一个声息从天而下：“汶河倒流，天地共怒；无孝之行，罪在凿齿。”
但见姒俊站在山顶，身背长弓，腰缠藤条，手持一把巨斧，斧柄是昆仑泰山蟠桃园蟠桃木打造，斧头一眼便知取自昆仑山玉石，昆仑山周围有弱水缠绕，外围还有火焰山拱卫，凡东谈主是到不了昆仑山的。
姒俊大吼一声：“莱泰之族苦凿齿久矣，今，俊替王母行谈。”
凿齿痛骂：“料你存反心，不意这样早就开明牌了，悔当初，留你这个悲凉。”
凿齿拨动脖颈上的十三颗獐子獠牙，山谷响彻獐子的怒吼。十三头巨大的獐子踏着尘土而来，朝姒俊扑畴前。姒俊眼里有些心焦，獐子们围成圆圈，包围圈越来越小，近到目下。太空突降一群玄鸟与凤凰，向獐子冲过来，大都鸟喙啄向獐子的眼睛，令其四处散去。
凿齿见势不妙，手持弯骨刀朝姒俊杀去，二十回合之后，凿齿逐渐身处下风。他向西逃至立柱顶西侧一无名山，姒俊高洁年青有劲，巨斧平直朝山顶劈去。大山从中间喀嚓断开，造成两个半边山，后世遂称此处为“半边山”。凿齿陨落幽谷，姒俊挥出藤条，将其拉回，重重摔在弃母岩穴口。“你要面对部落族东谈主领受行刑。”姒俊一斧直取凿齿头颅，毕霞挺身而出，挡在凿齿前边，承受了致命一击。凿齿抱着毕霞大哭，毕霞缓缓说了四个字：“我思牧羊”，世东谈主呆怔地站在那里，凿齿遽然抱着毕霞跳下半边山，陨落经由中，他捧腹大笑，也说了四字：“长勺寨南”。
凿齿部落这场举座族东谈方针证的“弃母”典礼，我猜到了起原，没猜到收尾。
世东谈主冲上去，扒开洞门，抬出命在旦夕的妭母，吕妭与母亲喜极而泣。姒俊开山巨斧一顿猛劈文爱 x，这个依然存在千年的弃母洞从此成为废地一派。
毕霞就像一只蝴蝶，轻轻飞走，我俩一句话也没说过。恍然间，我又看见毕霞，骑着她嗜好的山羊，牧羊回家，我照旧坐在酒肆门口，这一次，我展开了嘴：“下雨了，进来避避？”她抬起桃花般的笑靥，说：“哪有雨啊，你看，太阳还没落呢。”
那天晚上，立柱顶下起了大雨。我作念了一个梦：我坐在酒肆门口，一如既往地等毕霞下昼牧羊回家，她就在经过我身旁时，她从山羊背凹凸来，我看见皑皑的山羊，毕霞问我“你为何每六合午坐这里呢？”
我说：“你为何每六合午经过这里呢。”
唱诗云：咱们错过一天再一天，总以为一天后头还有一天，为什么咱们总在并吞个一瞬堪堪错过，又在不同的时空相互漫骂。
青龙之生（中）
芒种，斗指丙。一直无雨，庄稼无法耕耘。“烛龙在天，赐东夷雨泽大地，俊不堪谢意。”从立春起，姒俊依然在长勺寨流通三次祭天，请求烛龙赐雨。
姒俊的祭天地权由王母钦定，凿齿跳崖后，她亲身来立柱顶宣读唱诗令：玄鸟姒俊，驯稻有方，凿齿化夷，白蛇为苍。自此，姒俊取代凿齿，成为莱泰大地新首级，部落图腾：一条白蛇绕着一支玄鸟，部落名“莱夷”。
一
自后，我知谈，王母亲身上天荒找烛龙说情，烛龙最终下了少许点雨，降在河沟里，让莱夷东谈主挑水上山才把粟稻种上。王母跟我说，烛龙有两件事不满，一件与姒俊连络，一件其时看无关。连络的是，姒俊汲取王母地权管制后莫得实时向烛龙祭拜，烛龙认为他很不懂事；无关的是，烛龙此时心情不顺，追求羲和、常羲和娥皇均未果。他有些裹足不前，不时昏睡过火，该下雨时刮了风，让长勺地带越发干旱。
农作物种完后，姒俊筹娶吕妭。凿齿跳崖后，妭母被世东谈主从洞中抬出来，总算捡了一条命，眼睛却已失明。吕妭发誓：“母复光明，大婚拜天地。”
姒俊坐在酒肆一筹莫展。我翻阅了王母的《不老书》，只好喝烛龙圣水，眼睛方可复明。东谈主力岂能和烛龙争执？姒俊无精打采。
上年大暑。姒俊、吕妭同业赶赴长勺盗窟，这座山是部落争斗的必争之地，盗窟之巅正对北斗星杓，距离竹山、栒状山、泰山均在三百里之内。 凿齿跳崖前说的“长勺寨南”，究竟何意？姒俊曾跟我说起，一直思搞昭彰。姒俊和吕妭甩出藤条，攀上长勺盗窟南面的峭壁峭壁，参加峭壁上一洞口，视线豁达，宛若世外，奇花珍草随处。还有一种大鸟，有翅膀但不太飞翔，可爱行走觅食。大部分为红色，发出响亮的叫声。竟日与凤凰相伴的吕妭，顺遂给它们起个名字，叫“鸡”。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洞里走，这群“鸡”一齐跟随。遽然一阵逆耳的叫声传来，群鸡四散，十几头野兽扑过来，姒俊拿出弓，一支骨镞射出去，一头野兽倒地。慑于他们矫健的力量，这些动物也顺从地跟到了他们死后。
这群未始见过的动物，我却肃肃。它们在昆仑泰山常见，是王母的宠物，王母叫它们“狪狪”，不久后莱夷家家户户饲养狪狪，他们管它叫“猪”，还说有猪跟随才叫家，男女成亲，可爱用猪当嫁妆。
是年叶落时辰，姒俊管这种时节叫秋分。我整理了一首唱诗，马上报王母，几天后，“莱夷”部落大东谈主小孩都在唱诵此诗：东嵎东谈主西进，战于长勺寨北，东嵎不战而降，“莱夷”改“东夷”。
追想中，这是我手脚唱诗东谈主第一次得到王母确定，她说我的使命就应该是协助她汇集和传播阳间大事，不要拘束于东谈主世间儿女情长。
二
“东夷”图腾为一条白蛇，身上长一对玄鸟翅膀，王母曰：翼蛇。王母在立柱顶授姒俊权杖时，太空七斗星精明，杓柄熠熠闪光，遽然雷电错杂，雷声隆隆，王母曰：俊统夷族，勤勉功高，信守祭谈，今雷声隆隆，东夷图腾即刻改叫翼龙。
而后，姒俊贬责下的东夷古国越发强劲，被海表里、大荒诸地称为“龙国”，王母命他辖制大地四方通盘东谈主族，也有西方东谈主族私行称其为“东国”。
事实上，我去处王母申报姒俊与东嵎的战事时，她很吃惊，东嵎自古为蛮荒之地，擅海战，食生鱼，不守伦常，子敢骂父，为何一见姒俊不战而降？我告诉她，姒俊在长勺寨的矿石窍里真金不怕火制出了铁器，王母问：“有多好坏？”我说：“亲眼所见，一刀轻轻划下，一头猪短暂劈成两半。”王母说：“何为猪？”我回：“即是狪狪。”王母坐窝起身，豺狼纹衣在夕阳映照下格外威严恐慌。良久，她说：“都怨凿齿，我把阳间惯坏了，果真敢杀我的狪狪。”
立秋。吕妭陪母睡眠，她作念了一个怪梦，她爬到了摸摸石上，这五块巨石叠加在山巅，当地东谈主婚后都去摸摸石许诺生子，这里亦然毕霞牧羊的地点。她曾告诉吕妭，坐在那里，她能看见昆仑泰山，似乎还能听到王母跟她的对话。
梦中，吕妭摸完石头后，摸摸石遽然坍弛，石头底下显显现一条石头古谈，一直延长到毕家台祭祀用的黑薄板。黑薄板下压着一条白蛇，白蛇说她已在此500年。她知谈，烛龙身下即是一泉圣水。白蛇说，“我一直梦思到天荒望望，就酷好凭啥跟我长出入未几的烛龙能管制天荒，我却不可上天？恶果烛龙把我压在黑薄板下，还设了九个咒语机关。”
东夷在姒俊指挥下，庄稼颗粒无收，因为烛龙的秉性越发不端，他掌管的日月升降不时纷乱，辛亏东嵎东谈主带来的哺育时期，让族东谈主拼凑充饥。
姒俊来酒肆，贵重一见他喝醉了。他问：“白泽，你是百事通，你说凡东谈主真不可上天吗？”我说：“凡东谈主如若上天了，就不是凡东谈主了，就成了东谈主神。”
立柱顶不是一座粗俗的山，东谈主间传闻，山上埋着硕大的金轱辘，用它不错造车，纵贯天荒。王母有一次黄酒喝多了，她跟我说，立柱顶是除了昆仑泰山外，与天荒最接近的地点，只好四千仞，就不错到达天荒。她本来依然命凡东谈主建树了千仞立柱，却被烛龙临时负约。烛龙认为天荒之上，只好他以及天使才能居住。王母手脚地神，代表烛龙管制阳间，在得到烛龙允许下，才可上禀赋报。
唱诗令：上天言功德，下界报吉祥，一家之主。
那段期间，吕妭常来酒肆，一边喝酒，一边念叨着九个咒语机关，我遽然思起，也曾有东谈主来换酒，家住立柱顶北十里，是一小聚落，名“尧舜”。他换酒用的是一个玉器，名“囚牛”，他们相邻有个聚落，古名“蛇九关”，王母封爵姒俊辖舆图腾为翼龙后，“蛇九关”更名“龙九关”，分袂由头关、嘴关、脖关、腰关等九关构成，地舆位置险要，异族难以入侵，每一关都有一个玉器族徽，堪称“龙生九子”，“囚牛”即是其一，这个聚落中逾期，被尧舜长入，九个图腾洒落不同眷属。
我知谈，以姒俊的首级才略，找都“睚眦”“嘲风”“霸下”等九个图腾，并贬低事，难的是，即便白蛇依然压在黑薄板下修都了500年，以其谈行照旧难以升天。
翌年春耕，又大旱。长勺寨上，姒俊祭奠：“黄时已到，龙要昂首，俊断然上天讨平正。”他用九个玉器开启黑薄板下的石门，一条白蛇缓缓而出。
白蛇直奔立柱顶，似乎转折沉。蛇头底下双方有翼，一侧是奴婢姒俊的玄鸟，一侧是吕妭的凤凰，白蛇扭捏着巨大的身躯，从立柱顶尝试飞天，几次都是飞跃到两千仞，就飞不动了，不得不复返大地。白蛇发出吼怒，卷曲在立柱顶山巅，目光颓落。明天黎明，太阳东升，白蛇再次攒足精神，腾空之际，姒俊大弓一拉，一个金轱辘射向白蛇，短暂变成蛇爪，一连四射，白蛇有了四爪之后，在空中升起翻腾，姒俊将藤条一甩，骑上白蛇，移时不见足迹。族东谈主们慌乱不已，永远对着太空发怔。
吕妭呢？我在东谈主群中凝视她的身影，遽然看见，她被太空一谈闪电劈进石门，石门又牢牢顽固，好像莫得掀开过同样。
三
昆仑泰山，仙境之上；三月初三，蟠桃嘉会。
凿齿跳崖后，肥子古国献贡的蟠桃越来越差，陆吾从三年前，尝试在仙境边的玉虚峰栽植蟠桃，如今终于进修。三只青鸟衔着又红又大的蟠桃放到王母身边的彩陶豆盘里。嵌入着绿松石和水晶石的象牙雕筒里，装着我从东夷带来的铁刀。王母用黄陶鬶喝了几口花雕，女丑适值用铁刀把蟠桃削皮已矣，王母吃了一口，望着远方，讷讷地说：凿齿啊凿齿。
姒俊离开毕家台后，王母派来女丑独揽东夷事务，女丑兼任有沃国大祭司，她一到东夷，加强了祭祀礼节，每家每户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必须是膜拜王母，感谢王母奖赏一天的日蟾光芒，晚上睡眠前再面对王母祷告一次，感谢王母赐予一天的恩泽。每隔十天，在毕家台祭拜昆仑泰山，每三旬日在立柱顶进行大祭。族东谈主婚娶丧葬也要祭拜，女丑法例，婚娶用红布，丧葬用白布。立柱顶祭拜时，我还被女丑呼唤去吹黑陶礼乐。女丑要求，凡大小祭拜一律摆放祭祀白陶，上刻王母坐像，祭拜者奴婢女丑类似高呼三遍：千秋王母，恩泽东夷。
东夷族东谈主在艰深的祭拜礼法下，慢慢荒废了庄稼，更严重的是，王母辞谢阳间养猪后，凡东谈主的日子越发困难。有些东谈主运转冒险打獐子，有东谈主被獐子吃了，有的则吃了獐子。为了争抢水源和牛羊，聚落之间烧杀攫取，屋子被烽火，许多东谈主腐朽风尘，我的酒肆成了卵翼所。
夜，一个女巫捂着受伤的胳臂一瘸一拐摸进酒肆。受伤缘由是，到了三旬日祭拜时刻，淮族东谈主拒却祭拜，赶着稀薄小雨去种粟了，她拿着祭祀樟木把一名淮东谈主打死了，遂遇到淮东谈主对抗，将她打伤。
王母极为不满，穿上她的豺狼纹衣，并佩戴了最长的虎牙，带着十巫和青鸟，重兴旗饱读杀到东夷，就地告示两件事：一是，今后凡紧要神者及巫者，一律诛杀总共聚落；二是，姒俊飞至天荒，东夷由女丑暂代首级职务，十巫辅佐，抗拒者斩。
一期间，东夷危境四起，此刻正在天荒的姒俊又濒临怎样的处境呢？许多年后，姒俊跟我浅浅地说起了一次，他说那是他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蛇族上天化为龙，这是烛龙定下的修都法例。白蛇驮着姒俊飞上苍穹，困顿地卧躺在天荒的眼下，少许宣战力都莫得了，只见白蛇似乎头上奇痒无比，它不停地蹭向傍边的巨石，遽然间，头上冒出两只角。在天荒的高热之下，白蛇运转蜕皮、挂鳞。“我眼看着白蛇化角龙，再化为应龙，我思骑上它快速找到烛龙，却不承思咱们连烛龙辖下的残军败将都打不外。”
又饿又困顿的姒俊和应龙很久找不到少许水，也找不到食品，进取望一派微辞，左右是一览无余的海水，时而摇风大作，时而电闪雷鸣。他们眩晕在天荒，姒俊似乎参加梦幻，他遇到三个少女。
烛龙追求三少女不成后，便将她们困在了蓬莱阁。恰好，白蛇托着姒俊莽鲁直率，跌落此处。应龙在蓬莱阁用了羲和的灵山之药珍贵后功力大增，按照羲和的指挥，它驮着姒俊和羲和一齐往北寻找烛龙所在地天荒昆仑墟，烛龙盘旋的身下天然即是天荒圣水，烛龙亲身看管，不允许任何天使聚会。他之是以成为天地之神，即是靠圣水洗身提供无限神力。
他们历经了许多艰险。夕阳西下，应龙驮着姒俊、羲和盘旋在昆仑墟九门外，夕阳映照在应龙身上，红霞细心，只见羲和掏出象牙梳，梳起了乌黑的一头长发，姒俊则为羲和头发上插上桃花。为烛龙看门的开明兽，腹黑剧烈拔擢，酡颜不已，呆呆地看着桃花般的羲和。手里的五色长矛，重重落下，平直穿过天荒，插进东夷大地，那里的东谈主族看到从天而下的五色长矛把大山插掉泰半，显现一个巨大的山崖，东谈主族吓坏了，赶紧找来女丑，女丑一番祭拜，此地更名五色崖。
开明兽失去战力，应龙班师过九门，终于与烛龙对眼凝视。
烛龙叱咤：“等你们好深化，凡东谈主敢大闹天荒，定当尸骨不存。”姒俊则怒骂烛龙，身为天帝，不作念天事，听凭阳间天灾东谈主祸横行，不配作念天龙。
姒俊手持巨斧，骑着应龙，与烛龙拼杀。应龙喷水，烛龙喷火，难分赢输，就在烛龙分身乏术之际，羲和拿出葫芦，灌满圣水，从开明兽穿破的苍穹一落而下，把圣水平直送到了我的酒肆。
自后，羲和跟我说，等她再回到天荒时，肚子遽然很痛，生下旬日，火红的旬日高照苍穹，也让烛龙失去了火的神力。不可喷火，宣战力大减，烛龙眼睛一闭，暮夜降临。此刻常羲又生子，月亮高高挂起。本来，烛龙睁眼为日，闭眼为夜，不意此时，短暂被姒俊的孩子们取代了日月掌控。
唱诗云：帝俊娶羲和，生旬日，娶常羲，生月十有二。
烛龙悲愤不已，暴怒无比，在苍穹铺天盖地式碰撞，只见东夷大地海啸喷涌，汶河东流，烛龙两角平直撞断，跌落阳间赢牟聚落。两角跌落处，后世起名为“北龙角”及“南龙角”，不远方是烛龙身上跌落的化为灰烬的龙鳞，这里后世遂叫“灰堆”。
再这样下去，烛龙一定会让天地俱毁，应龙来不足多思，平直奔向烛龙，用我方的肉体牢牢缠绕住烛龙。正在双方角力到深处的时候，烛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喔喔声，应龙也发出喃喃的一声呻吟，天地回反往常。
两条龙萌发了心情。烛龙冲向地荒最朔方的钟山；应龙几声抽陨泣噎，直飞地荒之南，后被当地敬称雨龙。两龙生子为饱读和窫窳，龙族养殖裂变，日益庞大，成为天使们最紧要的坐骑，这是后话。
青龙之生（下）
烛龙消逝天荒后，姒俊改天荒为天界。以天界蓬莱阁为都，羲和管日，常羲管月，他与娥皇生三身之国，俊所生八子下到阳间，建黑齿、白民、中容等国，管制阳间百事。姒俊实施“天地大通”，让神下凡匡助东谈主间耕耘及医病，凡东谈主优秀者则可修巫，再优者升东谈主神、可飞天；天地通谈为立柱顶，龙族从这里托举东谈主神飞天入地。
姒俊被大荒四方称为“帝俊”，敬称天帝，民间俗称“老天爷”，帝俊将夷国图腾改为“日月龙”图案。
一
帝俊的孩子在民间的力量越发庞大，他们始牛耕，播百谷，天界阳间一派盛世茂盛。
惊蛰。我在酒肆，一帮黑齿东谈主前来喝酒，身着“日月龙”图腾，不霎时，女丑带十巫缅怀此处，说黑齿之地，皆为王母之土，王母赐予的是翼龙图腾，必须改穿“翼龙”图腾衣饰。一场打斗天然不免，双方均有受伤。
我猝不及防，赶赴申报王母。在仙境门口，被陆吾拦住，他说，先不要进去，王母正在发疯，连凿齿送她的陶杯都砸了。
我知谈，王母本来芳华秀丽，老是穿戴寂寞青衣考试民间风土情面，她极为贼人胆虚，与东谈主为善，手脚第50代王母，每天可爱到有沃之地看东谈主种瓜种菜，到莱泰聚落看匠东谈主制作陶器。不经意间，她遇到了凿齿，不时和凿齿约聚。凿齿送给王母一种诱骗心智的灵兽——讹，王母被“讹”的饱读唇弄舌骗取，盲目信任凿齿，听凭凿齿在部落扩充暴政，诸如拔牙、口磨石球等；对老东谈主实行“弃母令”，对难产妇女实行生坑。这些还不算什么，王母让他打着幌子娶毕霞为妻，恶果他堕入真爱，王母跟他在摸摸石下发生争执，气得她一掌差点将摸摸石打取得山倒海。更令王母消沉的是听到我的密报后，她不仅没能劝服凿齿，对方还果真悄悄研制铁器，意图推翻王母。因为只好铁器才能对抗王母辖下看门神兽陆吾的如意长棍。
而后，王母再也莫得穿过青衣，一直穿戴豺狼纹衣镇守仙境，先是姒俊推翻凿齿，姒俊称帝后，王母又派出通盘辖下，对阳间实行更加严厉的压制。悄悄养猪的凡东谈主有的被削耳，有的被砍去手臂。更封堵长勺寨的铁矿洞，严禁阳间真金不怕火制铁器，已有铁器全部封存在我的酒肆。
等王母的肝火稍歇，陆吾领我拜见，她一听黑齿东谈主族与女丑的争斗，居然肝火冲天，让陆吾持火器平直杀向毕家台。王母说：“黑齿一个不留。”
陆吾原地不动，我也劝说王母息怒。“姒俊都轻侮到仙境了，还让我忍？”王母痛骂陆吾没用，关节时候当小丑。陆吾照旧原地不动，王母冲过来，一巴掌、两巴掌、数十巴掌，陆吾的嘴被打肿了，照旧一遍一随处说：“凡东谈主不入伟人地，伟人不诛凡东谈主心。”随后，他俩抱在通盘悲泣，我也不知怎样是好。
陆吾的使命在昆仑泰山是最少的，即是保护王母这一项使命，他的使命亦然最多的，要哑忍王母喜怒哀乐的秉性。我看事不好，不错躲到酒肆，我很悯恻他无处可藏，永远站在王母的身旁。
我知谈，帝俊与王母之战不得不发。帝俊取代烛龙后，王母并未上天界见帝俊，帝俊也不去昆仑泰山，帝俊修改夷国图腾，也未通报王母。帝俊要获得昆仑泰山的建木塔通行权，这将极大地掀开“天地大通”的派别，而王母如果失去了昆仑泰山，则一无通盘。
这场天使与地神的大战，在阳间险些莫得若干感知的情况下就已毕了，然而，诸多大神皆死于此战。
首战，王母的看管女神黄姖被蒙上面杀掉，因为她长有一对好意思眸，任何天使看她一眼就会鬼摸脑壳，据说杀她者自后在雨中骑兽而行，坠崖；王子夜两手两足被绑缚，头颅被斩断；贰负和危被桎梏铐起来，面对面在树上吊死；夏耕被斩首时，还手操戈盾矗立着……
二战，十巫全部移动，被帝俊辖下快速灭了四巫。三战时，女丑快速赶往丈夫国搬援军，半途还不忘为群众求雨，恶果被旬日烤成女尸。至此，王母一方能战之神只剩陆吾。
王母向西，败走玉山，帝俊穷追不舍，王母再败走丰沮山，帝俊链接西追，这时被陆吾遮挡，陆吾发誓成为昆仑泰山守夜神，誓死为帝俊效忠昆仑，条款是放王母落脚丰沮山。陆吾说，这山并无法力，仅仅一个治病救东谈主的采药灵山，“就让王母以药造福天上东谈主间岂不更好？”帝俊同意了，王母被帝俊敬称西王母，永世不取得昆仑泰山。
帝俊专诚把毕霞灵位供奉在泰山，封毕霞为碧霞元君，封凤凰山摸摸石为生养石神。记挂陆吾私行逃出昆仑泰山，帝俊命山神专门制造了泰山“石敢当”，并允许东谈主族盖房时用“石敢当”辟邪。
帝俊从此全面掌管从天到地的万事万物，他全力扩充的“天地大通”参加昌盛时期，天界从容，大地茂盛，帝俊简化了凡东谈主祭拜礼，每个聚落只拜本质神——部落首级，拜万世神——帝俊，图腾改为“日月山龙”。一条应龙盘旋成太极，内部是日、月、山图案。
西王母到丰沮山后，韬光用晦，我几次叩门而不得入。有一次，西王母隔着门对我说，青丝熬成鹤发才悟出，男东谈主莫得一个好东西，要么憨太多，要么诈太多；女东谈主亦然，要么痴太多，要么恨太多。我说，你不是东谈主，惦记儿女情长干啥？她说，莫得惦记，也莫得被惦记，纵是作念神也不甘心；相互介意，相互惦记，纵令凡东谈主也风致。
二
烛龙去往钟山之后，吕妭被帝俊从黑薄板下救出，担任帝俊在阳间的祭祀女巫，几多修都后，终于奴婢帝俊骑龙上天，变成东谈主神，帝俊与三妻洽商，他要与妭大婚。
此时的阳间，由刚刚长入炎帝部落的黄帝代表帝俊掌管千峰万壑十几万个东谈主族聚落，黄帝尚未雄姿英发，他不时一脸寂寞地来到酒肆跟我讨酒喝，因为他的统率并不褂讪，炎帝旧臣蚩尤并莫得奴婢炎帝通盘归降，逃至南边，成为八十一个九黎部落的新首级，他意与黄帝一争六合。
咱们都见过蚩尤的宣战力，手脚九黎战神，完满名不虚传，长三头六臂，头似青铜胸如铁，可谓刀枪不入，刀斧剑戈样样精通，为了与黄帝决一血战，他悄悄潜入钟山，黝黑不雅察烛龙，学会了不吃控制；又潜入南边，悄悄不雅察应龙，学会了吸水吐水之功，并得到风伯、雨师两位风雨大师的加持，不错随时让战场摇风大作、暴雨如注，这让黄帝的战队苦不可言，黄帝诚然擅长发明，比如战车、指南针等，但在蚩尤的风雨大战中，这些发明派不上用场。
帝俊在天界蓬莱阁急得团团转，吕妭此时苦求出战。
吕妭到达涿鹿之前，专程来酒肆看我。她说，黑薄板下的巨长岩穴里，阴霾多水，湿气无比，她不得不修都出“旱魃”神功，所到之处她不错迅速吸干雨水，以保持生存环境的干燥，上到天界后，神力加持，大河之水也能吸干。
此时的我，依然不算年青，早已过了坐在酒肆门口看毕霞经过的年事，也不可爱远行，对吕妭去涿鹿也不感风趣，仅仅教导她打完仗赶快与帝俊成亲，她莞尔一笑：天帝不急白泽急。
后东谈主都已知谈，涿鹿之战，因为吕妭的驰援，短暂把风伯、雨师的推波助浪吸得鸡犬不留，黄帝顺便发动战车碾压蚩尤战队，吕妭手持从天界蓬莱阁带来的斩铁神剑蓬莱剑，一剑砍了蚩尤的头。
蚩尤脖颈鲜血喷涌，吕妭避让不足，鲜血飞溅到青衣上，并钻入吕妭体中，她难熬不已，满地打滚，眩晕不醒。等她被抬到酒肆时，我长叹连气儿，她被剧毒的虺虫血精严重侵入肉体，五藏六府俱损。吕妭的神力被虺虫血精全部破坏，无法升天了，帝俊安排她暂住毕家台，我去跟陆吾索要了昆仑泰山不死药，吕妭服用后，肉体伤害仍无好转，仅仅不老药的药性对冲虺虫之毒后，让她的“旱魃”之功比以往更高，险些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无法斥逐我方，走在那边，那边热暑无比，庄稼大片旱死，牛羊无法喝水。
我看见淮夷聚落悄悄在黑薄板求应龙赐雨，嘴里念叨：“吕妭女神，请北行，吕妭，请北行。”吕妭起始躲去黑薄板下不敢出来，也拒却见帝俊。自后，她央求我吹了一首《凤凰逑》，然后头也不回，一齐北上，所到之处，求雨者坐窝祭送：“吕妭，北行，女妭，北行，女魃，北行……”最终，她去往钟山贫窭之地，那里只好烛龙，莫得东谈主烟，她从此多了一个冷酷花名：女旱鬼。
黄帝圆寂后，阳间管制波折交给尧，东谈主神矛盾更加凸起，有些下凡的天使作恶多端，许多凶兽被看管山神们任其所为。九头的九婴、走沙飞石的大风、双头的封豕、生吞大象的修蛇，大摇大摆出来抢吃东谈主族食粮，破坏房屋，以致开展饥饿游戏，即是先七天不吃不喝，然后跑进聚落，比谁吃东谈主最多。
帝俊呆在天界蓬莱，偶尔下凡，亦然到他的竹林与凤凰通盘玩耍，诸神给他的申报中，一直都是阳间昌盛，东谈主神妥洽。在尧再三央求下，他决定派大羿下到阳间，“体贴地下之百艰”。所到之处，大羿慌乱不已，接连射箭灭了这些凶兽。
恶讯并未已毕，夏至，旬日遽然并出，草木焦枯，大地短少，连天界蓬莱四周的海水都下跌了泰半。十个太阳整都齐整地照耀在高空，地界凡东谈主纷繁外出祭拜天帝保佑，尧急急赶来问我对策，“旬日都是天帝之子，我又有何策？”话落，只见大羿高高矗立在立柱顶之上，连射九箭。
唱诗令：帝命羿射九日，落为沃焦。
三
七天后，帝俊下凡来酒肆，我看到，他的头发髯毛全白，眼睛依然看不清东西，他颤抖着送我一张弓，这是他第一次躺到酒肆时佩戴的樟木弓。咱们缄默大地对面坐着，良久，他问：“白泽，你说我是不是真老了，我是不是真糊涂了？”我回：“咱们没见汶河之前，不会坚信河水西流，见了汶河之后，咱们又不肯坚信汶河的至极又朝东而去。”
帝俊离开酒肆，说要去两个地点，极南和极北。
再次听到帝俊的讯息，是他的终末一谈唱诗令：东谈主神污染，伦常不继；八方受敌，水深火热；一切罪在帝俊，罪不可赦，后世子孙不再祭俊，只祭炎黄。
帝俊自撤帝号，还原姒姓，从立柱顶驾应龙投东海，后世称东海龙王。投海之际，吕妭一袭青衣附体，通盘入海，通体白色的应龙移时通身青色，上古第一条青龙出生。
青龙秉性宁静，从来不火暴，对阳间求雨来者不拒。青龙最爱东海之上的仙岛瀛洲，5500年后，有东谈主行船至瀛洲，写下一句话：“仙瀛，长照烛龙膏。”没错，帝俊投海化为青龙后，烛龙离开了钟山，去瀛洲作念了青龙的仙岛火把。烛龙去瀛洲前，来过酒肆，他跟我说，他与帝俊同命相怜，他去东海陪他。
有一件事，我经久不太昭彰，旬日和母亲羲和朝夕共处，一直居住在东海扶桑，由羲和亲身护送，每天一个太阳，十乌规律从东海汤谷启程，到西方禺谷而落，日而复始，从未出过岔子。直到自后，我去昆仑泰山才知谈，羲和每天经过昆仑泰山上空都看见，陆吾虔敬地站在仙境门口，尽管王母早已被帝俊赶出了昆仑泰山，陆吾就这样站在门口，髯毛都长到了地上。八方受敌前一天，羲和终于禁不住酷好，让女儿自行降落禺谷，她半途降落到昆仑泰山。她和他隔着仙境凝望，一句话也没说，羲和就这样凝望着陆吾，以至于健忘了复返扶桑，致使八方受敌。
事实上，烛龙来酒肆找我，是寄托一件信物，是吕妭的凤凰羽毛，我把羽毛转交给了赢牟方国，他们为了系念吕妭，为赢牟取一名：凤城。
烛龙从酒肆走后，我嗅觉我老了，呆在酒肆依然太深化。我喝了三天三夜，把酒肆留给了身居长勺大地的赢牟凤城，并传授他们网罗、传播讯息的诀要，据我的后裔说，这片地点千秋万代出了许多以此为生的东谈主，他们的讯息传播行业，都以凤凰为图腾。
我悄然离开毕家台，登上立柱顶，看到南面的凤凰山摸摸石，南面的长勺寨，西望昆仑泰山，东望东海，一切回忆慢慢九霄，只剩下越来越明晰的毕霞的身影，她骑着她嗜好的山羊，从酒肆经过，咱们没说一句话。
唱诗云：立柱顶下春复春，唯见桃花不遇东谈主；汶河西流青龙舞，曾有凤凰照影尘。
(本文作家为资深媒体东谈主文爱 x，现供职于电商行业)
